灯亮了,字幕出来了,我的脑子里总有那只吊在铁链上的手。
下面是滚滚的大渡河。桥的那头是敌人;这头,有还差半年才16岁,在掩体后作战的妻弟瑞伢子。瑞伢子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姐姐,只有这个没进洞房的姐夫了。
他想坚持。铁链上,战士们正一寸寸挪动脚步。子弹在耳边飞过,粘稠的血液温暖了冰冷的钢铁。不能下去!他这样想着。耳边传来竹妹子的歌声。竹妹子很勇敢,带着瑞伢子,和那个新来的彝族战士达尔火一起,做通了老乡的工作。竹妹子打得一手好草鞋,竹妹子的歌声很好听。他想,竹妹子是来接我了吗?咱爹的旱烟袋还在瑞伢子那儿,我天天给他装好了树叶做的烟丝。
手松了。“瑞伢子……”在空中他找寻着瑞伢子。瑞伢子还没满16岁,他没来得及说完“自己照顾自己”,滔滔的江水掩埋了他的躯体。
不能忘记的还有达尔火。红军从水牢里救出了他。他夺过大刀杀了仇人,披着“天菩萨”长发当了红军。“我喜欢你,可我是红军,还要走很远的路。”他对美丽的彝族姑娘索玛说。他举着红军的旗帜,笔直地站在桥头,“天菩萨”随风飘舞,眉心的洞里,血液已经凝固。
还有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女儿。她刚刚离开母腹,就被弃在了路边的小屋。一封信,一把银元,一包干粮,父母用眼泪与她短暂告别,又踏上了长征的路途。
这就是我的长征,一名八十岁老人的长征,一支人民军队的长征。“跟着走!”就是这三个字,在敌机轰炸的炮火中,在连夜行军的踉跄时,一次次在耳畔响起。跟着走,跟着党走,跟着胜利走!跟着走,什么都可以舍弃;跟着走,总会有胜利的那天!
“金沙江拍云崖暖,大渡桥横铁索寒。”泸定桥已经是一个著名的景点,游人们兴高采烈地拍照留念。当烽烟远去,不能忘记的,是那条用鲜血和白骨铺成的长征道路。活着的人,因为这条道路而幸福活着的人,没有理由不认真地活着。想想他们,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平衡无法释然呢?我们报怨人生辛苦,却常常忘记手中的大把幸福。
希望我们都能走好自己的长征。
(作者罗娅,系四川雁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团总支书记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