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 娅
女子都喜欢服饰,上至一身大红唐装的老太太,下至偷试妈妈高跟鞋的小丫头。
张爱玲说,再心冷齿硬的女人,说起她去年那件织锦长袍,也是一往情深的。
女人的衣橱里总是要少一件。就象我,总也找不到适合自己的那件。我的个子很矮,选衣服成了心头一恨。很多时候,只能望着橱窗里的漂亮衣衫心生艳羡。每每忍不住一试,结果是让热情的老板和期盼的自己徒增遗憾。转过身去,我想留一个优雅背影;始终甩不掉的,是心中的那份沉郁。我一直这样清汤挂面,也习惯了封闭拘谨。后来,我所在的小城新开了一家服装店,衣服都很小巧,样子也大方,我成了那儿的常客。粉红的衬衣,浅蓝的短衫,在美丽衣衫的包围中,厚重的心灵也能轻舞飞扬。其实,服饰对女子的意义,悦己比悦人的成分更重。
再说鞋子。我从来怕进鞋店,怕老板说:“我们没有你穿的鞋,去童鞋店看看吧。”更要命的是,他们的语调通常是和蔼的、同情的。我的鞋只有33码,很难买到这样的成人鞋。我曾经去过做鞋的作坊,师傅们说没有这样的楦头。所以我买鞋,没有资格考虑款式价格,能穿是最重要的。甚至有时“能穿”这个底线也要被迫退让。某次我试一双黑色的尖头无绊皮鞋,很漂亮,我也需要这样一双配正装的鞋。穿了一下,有点松,不过能走,于是付钱闪人。但是我忘了,我是晚上试的。晚上都松的鞋,白天不可能穿稳。它被孤独地放在一堆不穿的旧鞋中,风尘满面,象明珠暗投的怨妇。我觉得很对不起它,想为它找一双适合的脚。有一次都说好了,人家来拎时我又突然觉得心痛。写到这儿,我不禁痛恨自己。从一双不能穿的鞋,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对服饰的贪婪。
还要说说饰品。我没有饰品。恋爱时经过珠宝店,我对当时的男友现在的先生说,给我买枚戒指吧。他知道我不是认真的,也就根本没往心里去。我确实不喜欢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,手粗脖短,除了显摆,我看不出自己戴它们的必要。上周带孩子路过那里,先生突然说,想不到金价涨这么多了,早知道那时候该给你买点。他是从理财的角度考虑的。我却暗自在想,是不是也应该买点什么玩意,让它在颈间腕际,闪一点细致的、隐密的光芒?序齿渐增的女子,有时需要一些握在手中的具体物质,来温暖和踏实心灵。
连我这样外形欠妥的女子,也潜藏着对服饰的这般渴望,况乎他哉?
所以,女子和服饰的战争,永无休止。
(作者系四川雁江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团总支书记)